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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子别来无恙(上) 第七章 寻找大胡子(1)

  午后,清风拂面,就算日阳高挂,屋内依然有些微寒。

  可能是朱晴雨来自温暖的现代,所以这里的春天对她而言就像是秋冬交替的体感温度。

  朱晴雨身子还是有些不适,便懒洋洋地坐在一大面铜镜前让阿碧整理她的头发,先是用梳子从上而下的慢慢梳理一番,再变把戏似的编着头发。

  「简单点,随便插上个簪子就行。」朱晴雨交代着。

  「这怎么行呢?小姐等等可是要见未来相公的。」阿碧不赞同地道。

  「见未来相公有比本小姐的舒服自在重要吗?本小姐若不舒服,脸色看起来能好看?任你簪上地球最顶级的美玉也是徒劳。」

  「地球?小姐说的是什么呢?」阿碧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词。

  朱晴雨一愣,反应过来,笑了笑,「天下,全天下的意思。」

  「原来是这个意思。」阿碧腼腆着,「奴婢无才无能,没啥见闻,连小姐说的话都有些不明白了。」

  「跟你没关系,是我胡编的词,就算是状元郎也听不懂的。」

  「是吗?」

  「当然是。」

  阿碧笑得开心,小手又拿着梳子梳啊梳地,「小姐平安无事回来了真好,小姐不在的日子,奴婢可思念着小姐呢。」

  「你既如此喜欢本小姐,那日出门怎么就不跟上?我可记得你是个贪吃的。」朱晴雨淡淡地问着。

  阿碧的手一顿,眸子一低,「小姐是在怪奴婢那日不在小姐身边,才让小姐受这番苦的吗?」

  朱晴雨看着铜镜中的阿碧,阿碧难过的模样倒不像是装的。

  「我没怪你。要是你当日也去了,也许死的人就是你,而不是阿兰了。」说这话时,朱晴雨的脸上无笑无怒,很是平静。

  可阿碧一听,整个人却朝她跪了下去,慌乱的哭了出来,「奴婢也是很自责的,若是当天奴婢跟在小姐身边,也许小姐就不会出事了,再怎么说,奴婢还是比阿兰那丫头机灵一点的……小姐您责罚奴婢吧!」

  朱晴雨看着突然就跪下来的阿碧,吓了一跳,连忙扶起她,「你这是做什么?有话好好说,我只是问问,瞧你吓得……」

  「小姐责罚奴婢也是应当,小姐遇上这么可怕的事,奴婢却没能陪伴在身侧照顾好小姐,奴婢真该死!」阿碧边说边哭,倒显得很是可怜。

  此时,门外传来一个丫头的声音——

  「小姐,范公子到了。」

  「好的,我马上去偏厅见他。」

  闻言,阿碧赶忙伸手抹去眼泪,就要跟上去——

  「你不必跟来了,我想单独跟范公子见面。」

  「小姐,这不妥……」

  「这是我家,我说妥就妥。你给我到院子里守着,除了倒茶送水的丫头,别让任何人进来。」

  「是,小姐。」

  阿碧到院外守着,朱晴雨款步移到院内一角的偏厅,那儿是个半开放式的房间,平日里两边大扇的门都是打开的,一边接着走廊,一边面对着庭中的桂花树,八月的时候不仅可以赏花,还能够闻到淡淡的桂花香气,很是怡人。

  朱晴雨从廊道这头进入,背对她的男人似乎正在赏那庭中的景色,一听到脚步声便回过头来——

  乍入眼帘的是一张端正刚毅的脸,她朝他微微一福,「范公子。」

  「朱大小姐有礼。」范离也朝她微微一揖。

  这两人此刻见面的模样,还真是……生疏不已呵。

  朱晴雨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位范公子,浓眉大眼,额高脸阔,一身正气,看起来有点严肃,不,是很严肃,范离年纪轻轻便居黔州最大城岩城的县丞之位,虽说县丞乃辅助县令之职,但整个岩城的人都心知肚明,只要是难办的案子,全都是这位范县丞办成的,那岩城县令对这位刺史之子可以说是言听计从。

  黔州刺史范仲掌管着州内五县,岩城靠海,黔州港就位在此城内,可以说是黔州境内最富庶的大县,朱家就位在岩城县内,离港口约两刻钟的步行距离,范刺史的府邸也位在岩城县,却是邻近其他两县的边陲位置,以利刺史大人四处巡查之便。

  范仲是刺史大人,大家见到刺史的儿子范离则喊一声范大人,朱家的下人及朱晴雨则因为打小便喊他范公子,如今便没有再改过口,两家本来就是准亲家,刻意改口反倒生疏,如今的朱晴雨自然也是入境随俗的喊他一声范公子。

  范离感受到朱晴雨盯在他身上那瞬也不瞬的目光,忍不住微微皱眉,抬眸看了她一眼,

  「朱大小姐为何这样盯着范某看?」

  朱晴雨眨眨眼,终于把眼垂下去,「小女子只是想把范公子的脸给记熟些,免得擦身而过还不相识,这就粮了。」

  闻言,范离抿成一直线,朝她又是一揖,「都怪范某平日因公务太过繁忙,这才没时常来看看朱大小姐,请朱大小姐见谅。」

  朱晴雨一笑,「范公子请坐吧。小女子已让人煮上今年最上等的春茶,好让范公子品尝一下。」

  照理说,这茶当然是她亲自煮的好,可她来自现代的速食社会,哪懂这些高雅之事,还是让专业的去煮比较快……只是,这人干么愣在那儿不坐啊?害她也只能一直站着。

  「范某乃一介粗人,只懂缉凶办案,岂懂品茶之道?」范离淡淡地道:「小姐有事直说无妨,范某定当尽己所能。」

  哇咧。这男人是一副有屁快放,急着要走的样子?

  搞半天,他当真对朱晴雨一点意思都没有吧?竟连坐下来陪她喝一杯茶的意愿都是零,唉,亏她还跟他客套装了半天淑女。

  「既是如此,那小女子就直说了。」

  「小姐请说。」

  「范公子那日将小女子从海边港口救回,是否有见到其他受伤之人?或是一个十岁大左右的孩子?」她瞬也不瞬地望住他,就怕错漏他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。

  范离目光一闪,「受伤的其他人?孩子?他们跟你的失踪有关?还是跟你差点淹死在大海中有关?」

  唉,果然办案的人着重的是与案件有关的线索,而不是她提出的问题本身。

  朱晴雨定定的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道:「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,要不是他们,我无法毫发无伤的活着回到这里,也不可能清清白白的站在这里与你见面。」

  清清浅浅的一句话,却是含义无限。

  她还是清白之身,毫发无伤。

  没有多余的辩解,没有可怜兮兮的示弱,只是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。

  范离终是将目光定定的落在这女子的脸上,他看着她,很久很久,像是今日才第一天认识她一样,恬静淡雅四个字最适合描述她此刻的神情,但除此之外,她的眼眸中还带着一抹非比寻常的坚定与自信。

  明明知道她可能将面对什么,却半点也不退缩,不害怕,明明纤细娇弱如斯,他却感受到她骨子里的勇敢。

  「你愿意告诉范某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?没有半点谎言,没有任何遗漏的一一告诉范某?」

  朱晴雨淡淡一笑,「当然,只要跟案件有关的事,包括我的遇害和脱险,小女子都会一一如实以告,毕竟,小女子还等着范公子替小女子找出幕后主使者呢……但在此之前,小女子想再确认一次,范公子那日在港口果真没见过或没听过有其他人受伤的消息?只觅得小女子一人?」

  范离慎重的点点头,「确实如此。虽说当时范某一心只急着将你送回朱府救治,并没有注意到旁人,但事后范某又带人去了一趟港口,想找出半点可能与你遇害有关的蛛丝马迹,却是一无所获,范某的手下也没有人提到曾经在港口找到其他受伤的人。」

  朱晴雨的眼眸一黯,顿觉双腿一软,扶着几案跌坐在椅凳上。

  范离的手本来要扶她一把,也确实伸出了手,见她无恙便缩了回去——

  「朱大小姐,你没事吧?要不要唤大夫过来看看?」

  「我没事。」她摇摇头,「我只是担心他们,想知道他们是死是活,现在过得好不好……那孩子说要来找我的,可是到现在都没来……若他是跟着那人走了也好,就怕这两人都……」

  想起梦中那被鲜血给染红的海水,她的呼吸蓦地一窒,竟觉得胸口闷疼起来,眼眶也瞬间红了。

  范离见状,不由得道:「既然朱大小姐要寻人,我让人找画师来替小姐画出那两人的模样张贴在港口,或许可以有一点线索,小姐意下如何?」

  闻言,朱晴雨那暗下的眸陡地闪出一道亮光,「真的可以吗?这样也能找得出来吗?画师的画真的那么神?」

  在这个没照相机的古代,老实说,她还真不知如何寻人呢,虽说电视里的画师都好厉害,好像只要形容个几下就可以描绘出真人的模样,但那毕竟只是在演电视电影,事实如何根本不可考。

  范离轻抿了抿唇,「别的画师我不知道,但我认识的这位,功力可是一等一的好,小姐请放心。」

  「是吗?这样好,这样真是太好了。」朱晴雨开心不已。

  范离这男人,中规中矩的,说话应该算是可靠吧?她在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
  无论如何,那个大胡子,不管是生还是死,她都想知道……

  此时此刻,朱晴雨的笑容就像雨后的彩虹那般美丽,让范离望着望着竟有些舍不得移开眼。

  父亲母亲之前的耳提面命,说定要与朱家退亲一事,他一直不置可否,就像他打从懂事以来就知道这门娃娃亲一般,几乎没有认真的将这些事放在心上。

  这个朱家小姐对他而言就只是某户人家的女儿罢了,他不排斥却也没想接受,就这么搁着放着一直到现在,如今……似乎也到该认真估量的时候了。

  朱晴雨终于注意到范离那瞬也不瞬落在她脸上的目光——

  「范公子,我脸上可是沾到了什么?」她下意识地摸摸脸。

  范离一怔,为自己突然的恍神赧颜不已,不由得轻咳一声作为掩饰,「现在,朱大小姐可以开始把事情一一告诉范某了吗?」

  闻言,朱晴雨很快地点点头,「好,我现在就慢慢跟你说……可是我有点渴,范公子要坐下喝茶吗?」

  范离一笑,终是在她面前撩袍而坐,「恭敬不如从命。」

  *

  画师画的大胡子和小猴子,说不上栩栩如生,但大致的模样倒是真的画出来了,而那些画像画了不止一张,恐怕几十张有余,在港口附近四处张贴外,连黔州的几个县城也张贴了不少。

  按理来说,凤二一脸的大胡子模样应该很容易辨认,只要有人见过他应该就会认得出来,可半个月过去,两人却一点消息都没有。这半个月,朱晴雨天天跑到港口附近闲晃转悠,有时还会坐在港口边的大石头上望着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,白皙的肌肤都被晒得红红的。

  她昏迷半个月,这半个月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,听说在她被捞起送回朱府的那日,一艘非常壮观的大船驶入了黔州港,下来了一群人在城里大吃大喝好几日,也是询问了关于一个受伤的男人、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事,只是黔州人对外人防备心重,她又是被范公子亲自抱走的,再加上四周还有一些官差大人,那群人自是没问出什么来。

  听到这样的消息,她不知该喜还是该忧。

  希望他们还好好活着,但若连那群人也没找着人,那是不是代表大胡子和小猴子的性命堪忧?

  「小姐,海边风大,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,府里应该也要开饭了,老爷和夫人都在等着小姐呢。」阿碧小小声地道。

  这几日,她天天陪着她家主子到港口附近闲晃,逢人便问问有没有人看见过大胡子和小猴子,那贴在寻人公告上的两张画像恐怕所有人都记住了,主子说,这样若大胡子和小猴子撞伤受伤失忆了,她也一样可以找到他们。

  「嗯,走吧。」朱晴雨拉着裙祢从大石上爬起来,阿碧上前要扶她,却被她给拒了,像孩子似的直接从大石上跳下来。

  「小姐小心!」阿碧被她家主子吓得脸色发白,「若拐了脚可如何是好?那您就不能天天逛港口了!」

  咦?这倒是实话。

  朱晴雨笑了笑,伸手顺了顺衣裙,又甩了甩手跟脚,这才装模作样的像个大家千金往闹区走去。

  阿碧见了,小跑步跟上,「小姐您等等奴婢啊!」

  以前小姐走路可从没如此健步如飞过,可近来她却常常要小跑步才跟得上小姐的步伐,难不成小姐这个把月来一直躺在床上休息补啊补的,所以长高了?腿变长了?阿碧边跑边想。

  「快点儿,不是说爹爹和母亲在等着我吗?」朱晴雨笑着,脚步并没有慢下来,前阵子躺在床上太久了,好不容易身子好些自然得动一动,不然觉得这副身体都快生钥卡顿了。

  「小姐,您慢点!」阿碧边跑边叫,「前面人多混杂……」

  「怕什么?爹爹不是每天都派人跟在我们身后?没事的!」

  这辈子,要不是穿越到这里当千金小姐,朱晴雨恐怕都没机会尝到这种出门有保鎌跟着的滋味。要不是有保鎌跟着,以现在处处是危机,人人是嫌疑犯的情况下,她还真不敢出门。

  「范公子也派人在四周看着小姐呢,只是离得远些,怕打扰小姐。」

  闻言,朱晴雨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望望四周再看向阿碧,「你说什么?范公子派人在四周看着我?你怎么知道?」

  阿碧啊一声捣住了小嘴,「范公子交代不能说的,范公子也是担心小姐,又怕小姐被人跟着瞥扭,便没让人告诉小姐。奴婢只是想,范公子待小姐是真心好的,小姐都醒来半个月了,也没开口提过说要退亲一事,看来小姐和范公子的亲事应该是没事了,老爷和夫人都开心着呢。」

  「爹爹不是派人跟着了吗?为何范公子还要派人跟着我?」那她屁股后面不就黏着一群人?

  「范公子说那不一样,他派的人是换装后的捕快,是办案的,看到可疑的人要跟上去或是抓起来,老爷派的是家丁,是随时要护卫好小姐寸步不能离的。」

  听着,朱晴雨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,这会因为在想事情,便走得慢些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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