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她,他真的好想她!
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思念一个人,梦里全是她,想着她在做什么,她与父亲相处得如何,她是否也想着他。
他实在太想她了,理智全然不见,更没想到竟会见到这样的画面——她跟另外一个男人肩并着肩亲密的看着相簿,不时还窃窃私语的笑着……妒嫉之火熊熊燃烧,若非自制力一流,他很可能就冲过去兴师问罪了。
夏琪安显然感觉到前方投来的注目礼,突然抬起头,一看到慕希淮,整张脸瞬间亮起来,接着将相簿推给身旁的人,兴奋的跳起来冲上前一抱。「大叔,我好想你!」
当她投入他的怀里,那瞬间,什么事都不重要了。
半晌,他清了清嗓子,很沉着的说:「我还以为我们只分开四天。」
「我觉得好久好久没看到大叔了。」
「那天是妳要我先回台北。」
「我是为了大叔的工作啊。」
「是啊,工作比较重要,我应该谢谢妳。」
「现在大叔知道我有多体贴了吧?」
他差一点失声大笑,这个丫头听不出来他是在埋怨,不是真心感谢吗?她明明脑子很灵活,很懂得发挥想象力,动歪脑筋,可是有些时候反应又出奇的迟钝。
「哎呀,我都忘了,我帮大叔介绍一个人。」她赶紧从他身上跳下来,拉着他走到窗边的沙发旁。「这位是我的双胞胎哥哥。」
闻言他松了一口气,接着慢半拍的反应过来。「双胞胎哥哥?」
「我们确实是双胞胎,虽然外表差异很大。」夏延安将相簿放在茶几上,起身向他伸出手。「你好,我是夏延安,成天听着小安安将『大叔』挂在嘴边,一直很好奇,很高兴终于见到大叔的庐山真面目了。」
「我哪有一直将大叔挂在嘴边?」她娇羞的脸红了。
「你好,我是慕希淮。」慕希淮跟他握了握手。
「谢谢慕先生,若非慕先生,我们恐怕还没有机会见到小安安。」
「没有我,她也会想办法来这里见你们。」
「对,只是要花一段时间,也许要等到我千辛万苦从国外拿到文凭回来。」虽然来这里之前她有过很多考虑,可这是一趟必要的旅程,她终究会面对。
「只要想着家乡有人在等妳,相信妳会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文凭。」夏延安倒是很赞成妹妹出国读书,大学一毕业就结婚,实在是太早了。
「如果家乡有人在等我,我更没办法安心读书了。」
「妳老爱给自己找借口,难怪连读个书都觉得很辛苦。」
「这是事实。」相处差不多一天的时间,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,哥哥简直是妈咪的翻版,但却比妈咪有人情味多了。
「嫁人可是比读书还辛苦哦。」夏延安状似不经意的瞥了慕希淮一眼。
「这要看嫁什么老公。」如果是嫁给大叔,她相信不会很辛苦。
「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,是两家子的事。」他们的父母就是一个好例子。
「哥哥的口气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。」她戏谑的挑了挑眉。
「周遭有太多例子了。」
「哥哥好像老头子哦。」
「慕先生应该认同我的想法吧。」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男人比他还老啊。
「因人而异,我绝对不会让两人之间的事变成两家的事。」
「延安,过来帮忙准备今天晚上的烤肉。」夏父的声音突地从厨房的门口传来。
哦……有人看不下去大电灯泡打扰思念泛滥成灾的两个人单独相处了,夏延安很识相的举起手表示知道了,便向慕希淮说道:「慕先生一路开车来这里想必累了,不如先回小木屋休息一下,晚一点跟我们一起在后院烤肉吧。」
慕希淮转头向夏父打了一声招呼,夏父回以一笑。
「哥,我先陪大叔把行李放到小木屋,待会儿再过来帮忙。」
「不用了,五点准时过来吃烤肉就好了。」夏延安拿起茶几上的相簿,转身走向厨房。
夏琪安很自然的勾住慕希淮的手。「大叔,你怎么又跑来了?」
慕希淮没有回答她,而是拿着行李袋,带着她走出本栋,转向小木屋。
「工人的问题顺利解决了吗?」
「小事情。」
累了吗?大叔好像不愿意说话,她还是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边就好了。
他们进了小木屋,夏琪安将钥匙放在茶几上。「大叔,你休息一下,醒了再过来找我,我去帮忙整理晚上烤肉要用的东西。」
她随即转身准备离开,他却突然伸手一拉,将她勾进怀里。
「大叔……」
「不要说话,现在我只想做一件事。」
她想问他什么事,可是声音却卡在喉咙出不来,也许是因为身体已经有所感觉似的微微颤抖,果然下一刻,她就发现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移到了脑后,他的嘴随即将她的唇封住,轻轻柔柔的舔吻着。
这是怎么回事?她脑子一片空白,无法思考,但她也不在意,只是很自然的闭上眼睛,承接他如棉絮般的轻柔缠绵。
她以为自己会溺死在他的温柔当中,可是下一刻,他的唇舌突然转为霸道的掠夺,就如同草原上的烈火,放肆的侵吞可以触及的每一处,她根本无法招架,只能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。
吻着她、抱着她,属于她的甜美不再是可望不可及,这一刻他盼了好久好久,从今以后,他不想再压抑自己了,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距离,他都不管了,他就是要抓住她,将她留在身边,即使必须付出的是一辈子,也值得。
*
从小到大,夏琪安几乎没有机会尝到这种会熏得一身都是味道的烤肉。因为外婆和妈咪都是讲究优雅的人,难得中秋佳节在外公外婆家中烤肉,也是帮佣烤好了送到他们面前。他们吃的烤肉一定是放在瓷盘上,一手刀子一手叉子,非常有气质的享用,外人看了还以为他们在吃牛排。
上了大学,好不容易有机会因为联谊可以烤肉,但负责烤肉的总是男生。因为要费心在女生面前力求表现,这种时候绝大多数的男生都会抢着当绅士,尤其心怀不轨的家伙,可是她呕死了,他们剥夺她的乐趣,还妄想追求她,门儿都没有。
今天,她终于可以体验烤肉的乐趣,她喜欢烤肉,大家就放手将烤肉的差事交给她,直到她手忙脚乱,饿得大家用眼神苦苦哀求她,才逼得她撒手不管,让民宿的工作人员可以大展身手,迅速喂饱每一张嘴巴。
欢乐的烤肉结束后,慕希淮生怕夏延安缠着夏琪安不放,赶紧假藉要去便利商店买点东西,拉着她出去散步。
虽然季节还停留在夏日,可是山上的风已经透着来自秋天的信息,可是对此刻的他们来说,却只觉得风儿飒爽宜人,因为烤肉带来的闷热和黏腻,这会儿全部都不见了。
「我还以为大叔过两天才会来接我,怎么今天就跑来了?」
「……我还没拍完照。」他别扭的将目光转向不知名的远方,实在不好意思承认他竟然像个毛头小伙子,只因为想她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。
她都忘了这件事,大叔真的还记得吗?侧着头瞅了他一会,她看大叔的表情怪怪的,忍不住的问:「大叔真的是来拍照的吗?」
「……当然,要不然,妳以为呢?」
「当然是因为想我啊。」
「我干么想妳?」
「不需要原因,就像我想你一样。」她的话冲得太快,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了,没办法收回,只好将小脑袋垂得低低的。
他拉着她停下脚步,目光紧紧锁住她,什么话也不说。
「你看我干么?」虽然她恨不得将眼睛贴在地上,可是也知道此刻是什么情况,心跳得好快,感觉全身酥酥麻麻好像快融化了。
「妳有多想我?」
「就是很想啦。」她的声音几乎含在嘴里,脸儿红通通的,几乎快烧起来了。
「抬头看着我。」
「不要。」
她不配合,他只好动手抬起她的下巴,看着她娇羞的模样,情不自禁的再一次低头吻住她的嘴,攫取她甜美的滋味。
原本只是想要浅尝,小小满足一下就好了,可是四片唇瓣碰触的瞬间,情感就占据了大脑,欲望得到了宣泄的出口,又怎么可能太过安分?他的侵略越来越热烈,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,而她很快就全身软绵绵,只能伸出双手紧紧攀住他,防止自己变成一滩烂泥,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若不是三三两两的嘻笑声传来,他们恐怕会任由窒息吞噬彼此。
两人慢慢分开来,他还勾着她的腰,就怕她双脚一软,真的坐在地上。
他温柔的将她被风儿吹乱的头发塞在耳后。「虽然我答应过妳,如果妳想继续待在这里,我可以再订下小木屋,一个礼拜,两个礼拜,妳想待多久都没关系,可是后天我一定要回台北,希望妳跟我一起回去。」
「我跟爸爸和哥哥相处的时间不多了,还不想回台北。」
「妳可以跟我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,难道妳不考虑我吗?」
「……我们两个又没有关系,我干么考虑你?」
虽然知道她只是忍不住在口头上故意刁难他,可是事实上也是如此,教他听了十分不是滋味。
他捧住她的脸,再一次狠狠的吻她,这次的吻有如一阵狂风,可是瞬间而过,他不敢放纵流连,就怕忘了更要紧的事。
「这样还说没有关系吗?」
她还是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关系,可是说没关系,这是不是有暗示他再吻一次的嫌疑?她还不如行使缄默权好了。
「怎么不说话?」
「……这只能说,我们有异于普通人的关系,但是在法律上没有实质的意义,除非两人因为结婚,建立起夫妻关系。」她只是开玩笑,真的只是开玩笑,想要测试一下他的反应。「你要娶我吗?你娶我,以后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回来这里看爸爸和哥哥,明天就跟你回台北也没关系。」
「好啊,我娶妳。」
她怔住了,他说要娶她吗?
他戏谑的挑了挑眉。「妳怎么又不说话了?」
半晌,她突然仓皇的转身往前走,嘴里喃喃自语。「我肯定听错了……没错,听错了……」
见状,慕希准莞尔一笑,优雅的迈开脚步走上前,来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,很紧很紧「妳没有听错,我娶妳,一回台北,我就去拜访妳母亲。」
她突然停下脚步,他只能跟着停下来,她转头瞪着他,他则是温柔的笑着。
「这是很慎重的事,不可以随便答应。」
「我没有随便答应,我是很认真的。」
「如果是认真的,你一定会仔细考虑,可是你连思考都没有。」
「这根本不需要思考。
「你在做重大决定的时候,怎么可能不需要思考呢?」
「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重大的决定,而是一个单纯的渴望。」不过从小到大,他第一次如此率性的顺从内心的渴望。过去,他凡事都事先算计,即使看到他很想拥有的袖珍别墅,手上也有钱,他还是会精打细算一番,问自己值得吗?他原本就是一个理性重于感情的人,可是一遇到她,他总是让感情凌驾在理性之上。
张着嘴巴,她的舌头却打结了,单纯的渴望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
「不懂吗?我只是在响应内心的渴望——将妳留在我身边,无论用什么方法,这根本不需要思考。」
是啊,她想留在台湾,就只能结婚,而他当然只能娶她,好教她留下……逻辑挑不出毛病,可是感觉心空荡荡的,好像缺少什么……难道她在期待什么吗?
「难道妳还是觉得我很随便吗?」
「不是,只是终身大事关系一辈子,大叔真的不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吗?」
「从我嘴里说出去的话,我绝对不会收回来。」
「我想还是让大叔回去好好想一想好了。」言下之意,回台北她不会马上安排他和妈咪见面。
「妳自己喜欢想东想西,就也要教别人多想一想吗?」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,也不跟她争论了,牵着她的手继续走向便利商店。
*